# 计算机社群,离我有多远? 2

在成功地开始了新一学年的活动,和新朋友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时,我曾说过这个系列会有第二篇。不得不感叹,其实还有很多要说的。在成功地集结了新的同僚后,有一些问题浮上了水面,这些问题每个社团基本上都见过,社团能不能正常地运作下去,我自认为和这些问题有关,它可以难以解决,但一蹶不振的话,应当是逃避了。

# 目标画像,和社群活动迷思

作为一个社团或者学生组织,办活动时,我们的预期是什么?我们没有作好展望这个的准备。我们通常制定了大量的活动流程、应急预案,却唯独没有一个明晰的预期。 这个预期的其中一项重大内容就是它的门槛。我们要为活动设置多高的参与门槛?大家似乎潜意识里在回避这样的讨论。这是很合理的,很正常的,但这样的话出现问题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计算机这个话题而言,现在接触它的人,并非处在相近的水平,方向也不尽相同。 有的人是做网络的,有的人是做机器学习的,有的人是做其他交叉领域的,有的人是做 VTuber 的;有的人对硬件如数家珍,有的人对运维了如指掌,有的人对攻防轻车熟路,有的人对画二次元头像本当上手。 于是在为目标人群画像后,HCC “传达和创造计算机文化”的志向,就自然地刷新出一项使命:计算机既然是如此多元而富有可能性的事物,那如何将不同方向,不同水平的同好,以计算机为纽带,集结在一起呢?

和我在其他的团体时不同,作为一个水平尚欠的新进人员,我并不能轻松胜任这个马邦德的角色。但我也因此能始终以观测的方式看着 HCC 的运行。HCC 是个与众不同的团体,它毋须照搬某个范式,而完全可以闯出自己的路线。

# 人性

我和新进的朋友们讲,想要成为这个团体的核心,技术不是硬指标,就像申请高校,GPA 不是硬指标一样。他有一个比起技术水平更重要的要素。但是他们问我这个要素是啥,我觉得这东西只可意会而难以言传,是修炼不来的,主动强求,如入魔道。

在和人打交道很久后,我自认为计算机爱好者们构建了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它很像二次元,或者其他的一些亚文化小圈子,或者这些人群本来就高度重合。加之计算机是一个不太需要社交的同时又过于消耗时间的行当,计算机的从业者的社交力可以说是普遍地匮乏至极。

由是这种小世界和我说的社群生态又不是同一回事,它不是我想要看见的景象,因为它存在一些严重的负面影响。这种小世界可以被理解为是小圈子一样的存在,里面的话题不免会变得越来越晦涩和心照不宣,就像漫威的电影,想要差不多看懂还必须得补补课。这对于新进人员而言太难受了,它可能意味着想要加入这个团体必须懂得特别多,或者必须对上这群人奇怪频道的电波。

当人们过分地仰赖这种小世界时,就会在自己的人生范式中使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和风俗,也就是行为习惯上和社会开始格格不入,或者程度更低一些,与时代潮流脱节。 在 HCC Core 中,鲜有成为范式的,那种为众人熟知的计算机文化,而是在那之上的,由人的某种素质和计算机本领结合的,一些独特的东西。这样说看起来非常晦涩,那更直白地说,将大家集结起来的,绝不是最懂技术的那个人。

想要成为这个团体的核心,技术不是硬指标,有一个比起技术水平更重要的要素。我始终认为,人是社会的动物,而社会不简简单单是一个大号的部落,它有太多的挑战,同时也有太多的可能性。在世界的每个角落游历探秘,从而可以获得性格的色彩。这种多彩是一个人活得如意自在的诀窍。笼统地来说,就是人性。学计算机的人可以懂计算机,可以理解计算机,可以以计算机的思维度量世界,但不能成为计算机。有人的地方,叫江湖;一堆机器聚在一起,只能叫集群。

# 现实问题

从迷思回到现实中,我们仍然有着这个困难的谜题。我以前说过,我一直都在想,UIC 应该有一个社群,他不是功利地为了向各行各业普及计算机技术,而是自发地向校友展示计算机的美学、可能性,以及计算机人的独特情怀。但是还是有很多同僚和我在意见上产生了分歧。究竟是要靠活动培养面向人群,还是要靠兴趣筛选面向人群?尽管有所预见,但这种问题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还是产生了天然的厌烦。

我们现在能够办的活动,无非就是讲座的形式,那么如果要正儿八经地办这些讲座,尤其是没有指标压着我们的情况下,尤其是我们毋须为了完成指标而办活动的情况下,我们要考虑什么?办这些讲座,难道是为了过过办讲座的瘾?讲座的要素有哪些?时间,地点,听众,讲者,主题,内容……还有更复杂的,比如大家现在对啥感兴趣。

如果是我,我想让不懂计算机的人对计算机产生兴趣,那主题的选取必须是从生活出发,比如从新闻关键词出发,大家常说的5G到底是移动互联网的 5G,还是无线局域网的 5G?或者从学业内容出发,但转念一想,这种内容又不适合办讲座,短视频或者脱口秀似乎更合适一些。明明可以很有意思的内容非要变得枯燥无比,硬生生地讲,你要搁我我也不去听。

同僚们的想法则是召集在某个方向专长的朋友来分享他的领域,但我对此是忧心忡忡的。术业有专攻,你不能说,哎呀,在场的都是大佬,我把难度往上拉,或者讲得专业一些吧。一旦拉高了难度,这个活动就在面向人群、传播效果等方向变得意义全无。尤其是在场的有几个人还懂你的内容的话,大面积的讲座变成了小范围的激情互动,整场讲座就变得像人间地狱一般。

而我们又很反感用学业指导等虚假的名义来骗观众——很容易就能获得热度,但实在是太卑鄙,太令人不齿了。学业指导可以有,但我们不打这个旗号。我知道有的社团在做,有的是收学费,有的是贴心地布置作业,有的只是赚个吆喝……哪个也不比哪个来得高尚。

总之这种事决策起来是挺困难的。究竟是要靠活动培养面向人群,还是要靠兴趣筛选面向人群?这个问题也许不是二元的,它有一个平衡点——有很多事情都是找平衡点的过程。比如讲座的主题可以完全与程序无关而侧重硬件的工业设计或者软件的交互逻辑,目的也可以只是展示计算机的美学,而不是最新研究成果。

这个问题上迟迟没有新的决定,大概就是在选择主题的难度上犯了难,或者是真的很难找到一些很多人喜欢的同时,自己也愿意分享的主题。我倒是有一些媒体相关的心得,也不难构思,但是会有人来听吗?还是先和大家达成一致再说吧。